前段时间为google那个比赛做文献综述时其中的一篇。由于有各方的立场和观点,觉得相当有意思。
原文很长,语言也更鲜活。这里就只是摘要观点了。
“流动儿童教育”学术沙龙实录[摘录缩略版]
时间:2006年9月22日
从反思2006年海淀区取缔打工子弟学校事件入手,各方从不同立场分析流动儿童教育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
[北师大“农民之子”社团对取缔打工子弟学校事件的调查]:
社区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取缔通知书下发之后真正关闭学校的;另外一种,大部分学校这个取缔书下发之后,仍然照常招生。
在取缔通知书下发之后真正关闭学校的社区中,在家长与学校、教委的反复交涉中,一部分孩子回老家就读,另一部分孩子顺利进入公立学校,有的收费和本地孩子一样,有的交了一些额外费用。在这一过程中,大部分家长对政策规定不清楚,比如自己的孩子可以分配到哪些学校、学费具体的收费标准、入学所需证件等。求学过程中也有家长遇到公立学校非法收费或拒收等情况。
还有一些学校照常招生,总部人数没有多大改变。
[打工子弟学校校长1]:[即我们支教的振华学校的教导主任]
对取缔打工子弟学校的意见:
公立学校容纳量有限,不能全部接受流动儿童;流动儿童的基础较差,学校不一定给他上好课;流动儿童进入公立学校,程序繁杂;流动儿童在当地容易遇到歧视问题。
对打工子弟学校问题的意见:
(1)国家能否加大力度支持已经审批的学校,如给学校上几个老师;帮助打工子弟学校接送学生;或在给公立学校接受外地学生的补助中拿出一部分来扶持打工子弟学校。
(2)对打工子弟学校的扶持能否高质配备到这些学校。
(3)打工子弟学校学生的毕业资格认证和前途问题:前几届学生没有合法证明,学生毕业后当地学校进不去,老家也诸多刁难。现在虽然发北京市初中毕业证书,但孩子还是被北京公办高中拒之门外,唯独接受的就是收费昂贵的技校;初中的孩子过早流入社会,要学问没学问,要技术没技术,导致了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4)很多老师都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少数有本科学历的都是因为家里处于待业状态。能不能给老师一些特殊政策。
[打工子弟学校校长2]:
最大的困难就是这些孩子将来的前途,尤其是初中毕业以后的去向。极少数孩子参加北京市的中招考试,但只有成绩,不允许报考志愿。
第二个困难,打工子弟学校自生自灭,所以发展速度很慢;我们这个学校这几年都是身背重债,所以改变自己的环境条件很困难。
第三个困难,打工子弟学校的教师付出的辛劳很大,得到的报酬很低,所以好老师很难常留。一批批换老师对于学生长期的发展有害。
[韩嘉玲(北京社科院)]:
政策信息不畅通问题:02年以后降低借读费,之后免收借读费,流动人口儿童依照一些相关的规定进入公立学校,但流动人口家长对这些政策基本上是不知道的。一般流动人口的家长选择学校的时候,基本上不是从报纸、媒体知道政策,而是跟着左右邻居、亲戚朋友择校。
流动人口的教育挑战了我们的教育体制很多的问题,如高考分数线的地域差别,如以户籍制度为依据的入学制度。新义务教育法的进步在于,谈到对流动儿童的对待要平等,且流入地的政府应该负主要的财政责任。[我以为目前短期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与此同时,北京跟上海等大城市有其教育资源一定的承载量。根本的问题是地区教育资源不平等。
[陈志文(中国教育网总编)]:[我以为陈总编说得很好]
从政策角度,至少政府正视这个问题了,也明确了很多政策。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在我们国家有很多实际的困难,很多政策缺乏可执行性,没有细则,缺乏配套,很难去做。
教育制度的不合理背后是社会体制、社会管理的问题。譬如整个经济体制不随着户籍在转的时候,其他的管理、包含教育在内的基本社会保障还在随着户籍在转。
深圳和无锡曾经出台政策把外来人口和本地人口一视同仁,但大量涌入的外来人口使它们将政策叫停。所以现在现实的问题应该是先保证流动儿童有学上。既然家长、孩子愿意选择这个学校,自然有他的道理;即使达不到标准,大家还是先去上。
分数线的地区不平等造成人口向低分地区流动。如果不追求分数的绝对平等,以长住地而非户籍来计算,最后大家都自然流入分数线低的地方,这里分数就抬高了,大家就不流了。
[冉华(现代教育报记者)]:
根据采访经验我认为,只要流动儿童自身有信心,努力,北京的孩子不会排外;我们学校老师对学生灌输自信的观念很重要[真正持久的自信来自对自身内在力量的相信,仅仅观念上的灌输不是长久之策];现在打工者也非常关注自己子女的上学问题。政策上我们可能无能为力,但是我们可以去帮助一下家长,告诉他们一些政策,一些教育理念。
我希望我们在用语中特别要注意千万不要告诉孩子们他们是弱势群体,或者打工子弟。采访的时候很多孩子特别敏感。
[来宾1]:
我生活在打工社区,很多打工的孩子一般初中上完了就不会再上了,上高中的人并不是很多。九年义务教育当中并没有教会他们生活的东西,学生毕业以后怎么面对这个社会呢?
[来宾2]:
我曾经在打工子弟学校做班主任。我希望打工子弟学校的老师能够有一个真正的身份;打工子弟学校有必要提高自己的某些方面素质,包括校长的办学动机[感觉打工子弟学校的老师普遍对校长都比较有意见,因为他们的待遇确实非常低(往往不到1000),且工作量确实很繁重。];另一方面国家需要给予极大的支持,不是一个行政命令就可以一刀切的。
[来宾3]:
我希望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孩子的家长和教师之间的相互联系上。打工子弟的家长因为时间、金钱、学历方面的因素,不能对孩子做更多的辅导,所以说希望能够在有限的条件下,教师和家长能有更好的接触,教师告诉家长怎样对他的孩子进行指导。
[来宾4]:
我觉得流动人口子女教育问题以后会有两个趋势:一个是打工子弟学校的合法化,国家可能会有教育政策的放宽,可能也会给予很好的扶持;还有一种趋势,流动儿童进入公立学校。任何一个发展都会存在流动儿童和本地孩子的融合问题。所以可以多关注一下在公立学校流动儿童和本地生的融合状况是什么样的,通过什么渠道可以促进他们的融合。
[来宾5]:
政府有行事的模式,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存太多的幻想。民工子女教育问题改善也好,或者从更大一个范围来看教育资源的均衡化配置也好,我们所期望目标的实现不会自动的去实现。应该通过事实去说话,去提出比较合适的政策建议,去推动政府做这方面的工作。
[来宾6]:
志愿者如果不能改变整个情况,也可以在一个社区当中做政策的宣传,真正记录这些孩子和家长真正的状况。